
阿開,四月十六日,出門前自拍

陽光在素色的牆壁一角烙下昏黃痕跡的時候,獨處的偶然間,才記起我依舊是個普通女人,這般敏感脆弱,不善偽裝,全然不是平時的那個善於與情人們周旋斯芬克斯遊戲的妖精。背著光線坐在窗口的書桌上百無聊賴的晃動著垂下的雙腿,兩隻膝蓋的髕骨撞擊在一起的瞬間,也會疼。阿花睡醒了午覺便肆無忌憚的翻著我的抽屜尋找樂子,當初對方沒有來及帶走的那枚戒指被柔軟的爪子撥弄出來,滾落在地毯上。沒有去撿拾,僅僅源於那逐漸修補纏繞起的自尊。而然之後,這個難得悠閒的下午我們都未曾鬆弛下警惕的神經。雙足以每幾分鐘一次的頻率停駐在戒指掉落的地方,接著內心一陣隱忍的鬥爭,還是轉身,如此反復。直至自己毀了這面皮的繭子,心疼的拾起,擦了又擦。
我努力的生活,一路上劃出豔麗的光鮮表像,不忍離開,無非因由你的存在。
你總是生活的有條不紊,我卻始終存在於驚濤駭浪。體重大幅度的上下更替,迅速浮動,每日醒來的那刻都似個初誕的嬰孩一般可以輕易感受到身體的變化。血壓血糖商量好似的同一般低到離譜的界限,手包中從此又多出一物,各式各樣色彩繽紛的糖果倒也美好。只苦於工作時彎腰擡手,便暈眩侵襲,身邊人總急急的扶住我,幫忙摘掉那悶人的口罩。我唯恐傷了逝者,她亦次次驚的厲害。
週末保利廣場上的星巴克,輕聲的告訴服務生我的需要,嗓子沙啞。我們都還未來及得到並厭倦幸福,所以焦糖瑪奇朵成為了唯一的選擇,詮釋彌補著缺乏的甜蜜。轉身擇取了一個光影交錯的頗有魅力的位置,對面空著的座位讓我看起來像個等待著情人的小姐。
這是個較你類似的城鎮,一樣的刻板到迂腐的分寸。我卻固執自己的妝容與穿著風格,冷漠的接受著路人遭遇哥斯拉般的注目禮,不知道還可以撐多久。每每結束工作,漸漸的與居所的距離越發的近,落寞的感覺漫溢上來,水份把我似個玻璃瓶一樣的裝滿。華燈初上,遠處匆匆而來的女子滿顏春花的躲進戀人的懷抱。那年起風以前的另一個城市裏,高速的車道邊,你我的擁抱也是如此貪婪吧。而今,作為路人的我,最終,臉頰一涼,還是墜了淚痕。
時常探問自己,那個不能在一起的人是否已經將自己忘記。我想,我們終不會再次遇見,已經竭盡所能的靠近,甚至遷居你生活的城市,感受著你所體會的陰晴雲雨,卻怎不得見那般熟悉的顏。睡眠猶如斷斷續續的點,無法相接,卻亦勉強的匯成一條完整的線,被回憶隨意導演成了各種模樣,對於你決絕的瞭解使得理性超越了夢境的支配,夢裏的我只是遠遠的站著,專注的看著你的每一個動作,祈禱著虛幻的烏托邦永遠不要瓦解。
桃色的唇膏印在白瓷杯子的外壁上,紋理清晰。拇指順手將它抹去。一身的“清白”怎得讓這俗物霎時間毀了乾淨?消遣的天光,躲的了隱在喧囂中的勾鬥,卻也避不開天生矯情的性子。
親愛的,戒指內側的你,如果有那麼一天,你突然發現想我想到不能自拔。請你,務必去保利廣場點上一杯溫熱的焦糖瑪奇朵。或許,你手中的正是這個時候我曾用過的杯子。然後,記得用你漂亮的左手惟握杯耳,如此,不同時間點出現在這裏的我們,便能再一次熱吻。擡眼間,除了招惹了幾雙好奇的眸子以外,依舊空蕩的座位面前,幸福與可憐不過一線。
幸福,可白頭,獨獨白了婦人頭,未及相濡以沫,便已相望江湖。
“A”萬福安康。